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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jayKumar 已经当了5年人力车夫。

德里人力车夫:雾霾正在杀死我们,但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工作。

credit:Ankit Srinivas

 

印度的交通工具五花八门,除了最具印度特色的tutu车之外,人力三轮车组成了短线航程的主力军,速度不快,但是便宜。

 

这些车夫通常是社会最底层的劳动力,毫无疑问,他们都很瘦,而且你时不时能看到一些垂垂老者仍在为生活奔波,令人不免心生同情。

 

德里人力车夫:雾霾正在杀死我们,但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工作。


在印度的炎炎烈日下,这些人力车夫头顶毛巾挥汗如雨,而在近年冬天,他们却面临着更加危险的威胁:雾霾。

 德里人力车夫:雾霾正在杀死我们,但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工作。

credit:AnkitSrinivas

 

在某些地区,冬季的污染程度已经达到极限值的30倍。


“我的眼睛很疼,我踩人力车时感到呼吸困难。我的身体想让我放弃,并且逃离德里的有毒空气,但我必须要为家里人挣钱。其他地方我能去哪儿呢?马路大街就是我的家啊,”人力车夫Sanjay Kumar 无奈地说道。

 德里人力车夫:雾霾正在杀死我们,但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工作。

 

他五年前从印度东部省份Bihar来到德里,希望能找到一份工作,但是没有成功,所以,他只能选择当一名人力车夫来谋生,并给家里寄点钱。

 

但人力车收入微薄,他租不起房,只能睡在街头。


“我很想要一张床,但是我知道那是一个遥远的梦想。我渴望吃一顿像样的饭,但那也很难得。我最低的期望是能呼吸干净的空气,但是在冬天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有家的人可以舒舒服服待在家,但我只能一直在街头流浪,”

 德里人力车夫:雾霾正在杀死我们,但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工作。

credit:Ankit Srinivas

 

德里的空气质量近年来年年恶化,除了常规的车辆尾气排放、垃圾焚烧、工业粉尘,此外,到了11、12月,周边的农民开始燃烧庄稼残株来清理农田,还有每年冬季全印最盛大的Diwali节日燃放的烟花,更为已经很不健康的有毒空气添加了一剂调料。

 德里人力车夫:雾霾正在杀死我们,但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工作。

Pune的Diwali烟火

 

德里有着成千上万的人力车夫,为广大通勤者提供最后一英里的交通连接。


但是,在德里的部分区域,空气污染已经达到了安全极限的30倍,而人力车夫是空气污染最严重的受害者之一。

 德里人力车夫:雾霾正在杀死我们,但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工作。

德里,2016年10月31日

credit:Money Sharma- AFP/Getty Images

 

脚踏人力车的剧烈劳动使肺部吸入更多的空气,这显然让情况更糟。


这些PM2.5微颗粒会进入肺部深处甚至是血液循环。


毫无疑问,这些车夫的健康每天都在深受侵害。

 德里人力车夫:雾霾正在杀死我们,但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工作。

credit:Reuters

 

印度最高法院最近也意识到了人力车夫的糟糕处境。


在一次听证有关污染议题的请愿时,法院告诉政府:光建议人们待在室内不是解决办法。

 

法院指出:“他们在进行一项幸苦的人力工作。你不能说要他们停止工作,因为早上工作是不安全的。这是一个非常危急的情况。”

 

德里人力车夫:雾霾正在杀死我们,但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工作。


采访的记者表示,他遇到的每个人力车夫都要么在咳嗽,要么在抱怨呼吸困难,一些人甚至没法连续说完一句完整的话。


在一个地铁站,雾霾实在是太浓重了,你几乎可以尝到灰尘的味道。可视度也非常差,从几米外你就看不见了。

 

然而,尽管情况非常糟糕,但人力车夫们仍然出现在大街上,在有毒空气中奋力踩踏着,毕竟,这是他们微薄的收入来源。

 德里人力车夫:雾霾正在杀死我们,但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工作。

 

Jai ChandJadhav,他七年前从东部的西孟加拉邦来到德里,他说,“休息”并不是一个选择。

 德里人力车夫:雾霾正在杀死我们,但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工作。

JaiChand Jadhav 每天从早上6点工作到晚上11点

credit:Ankit Srinivas

 

“我每天大概挣300卢比(约人民币30元),其中一部分用来买食物,剩下的存起来给妻子和孩子。我的家庭需要我,所以我一定要坚持工作 – 即使我只能挣扎着呼吸,”

 

作为一个家庭的顶梁柱,Jadhav 先生每天早上6点就去到附近的地铁站接送早起的通勤者。他要一直工作到中午11点,然后在神庙或者慈善机构找点免费食物。

 德里人力车夫:雾霾正在杀死我们,但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工作。

credit:Ankit Srinivas

 

他只有在无法找到免费食物的时候才会花钱买吃的。


Jadhav先生晚上则要一直工作到半夜,平时也只能在没有通勤者的时候稍微休息一下,通常,他的晚餐会在一些给无家可归人士分发剩菜剩饭的餐厅解决。

 德里人力车夫:雾霾正在杀死我们,但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工作。

 

但是,找到免费食物并不总是那么简单,德里的人力车夫仍然会时不时挨饿。


“我经常什么东西都没吃就开始工作,但我能够忍受。但是,雾霾显然更糟糕,这让我感觉在脚蹬三轮车的时候有50公斤的重量压在我胸口。”

 

过去的几天他都感到不舒服,Diwali之后的一周,他的咳嗽更加厉害了。

 

“我不明白为何明明空气已经那么差了,人们却仍在放烟火。他们可以回到家里躲避,但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人将要承担他们造成的后果。这个城市的人们有点无动于衷嘛。”

 德里人力车夫:雾霾正在杀死我们,但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工作。

德里,India Gate

2017年10月20日,Diwali之后的一天

credit:AFP

 

就在他继续说话时,几个人力车夫聚集到记者身边 – 每个人都开始抱怨雾霾。


其中一个人叫 Anand Mandal,刚在午夜结束他长达18小时的工作。

 

“那么长的工作时间真的很辛苦。我的胸像在燃烧,我要很吃力地呼吸,特别是在蹬车的时候。上一年,我的一个同事出现过相似的症状,然后他就进医院了,好几个月都无法工作。我真的感到很害怕,只能祈祷这些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吧。”

 德里人力车夫:雾霾正在杀死我们,但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工作。

 

但是,对于这座城市的大多数人力车夫来说,这个故事都很相似。

 

Himasuddin,二十年前就开始在德里老城区当人力车夫,他说首都的空气质量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差过。

 德里人力车夫:雾霾正在杀死我们,但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工作。

Himasuddin说他蹬车时感到非常吃力

credit:Ankit Srinivas

 

“作为一名人力车夫,我几乎不产生污染。我们用一种干净的方式提供交通。但讽刺的是,我们是受有毒雾霾影响最大的人。”

 

他希望政府能够想办法帮助这些人力车夫。我想,与其称之为帮助,更确切地说是“捍卫公共利益的公平与公正”吧。

 德里人力车夫:雾霾正在杀死我们,但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工作。


“至少,他们可以给我们暂时的庇护所。我们正在慢性死去,而且起因甚至不是我们的错。但没有人在乎我们,就好像我们不存在一样。”

 

我很能理解他的挫败感。因为邦政府和联邦政府在冬天的雾霾季通常只呼吁人们“待在室内”。

 

但不幸的是,对于德里人力车夫来说,他们没有选择,而只能继续在雾霾中蹬着三轮车艰难前行。

 德里人力车夫:雾霾正在杀死我们,但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工作。

 

“我想,相对于空气污染,饥饿是我们国家更严峻的问题吧,所以没人在乎。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继续工作,”Himasuddin在消失于厚重的雾霾前补充道。

 德里人力车夫:雾霾正在杀死我们,但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工作。

德里红堡,2017年11月10日

credit:AFP


经济发展 – 环境污染 – 治理环境,这或许是近代人类文明逃不过的循环宿命,而弱势群体总是不可避免地成为最先的牺牲者。

 

让雾霾消失显然将是一项非常艰巨的持久战,它事关每个人的切身利益,同时,也是每个普通民众都要负担的责任:人的行为,从开车、到取暖、到放烟花,都在产生负面的外溢效应,而作为社会最底层的人们,却通常是这些外溢效应的无辜受害者。

 

所以,请至少善待他们,对于那些朴实的人力车夫,有时,多付几个卢比,就当作为对他们辛苦劳作的额外尊重,也是给这个社会小小的善意吧。

德里人力车夫:雾霾正在杀死我们,但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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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里人力车夫:雾霾正在杀死我们,但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工作。

原文始发于微信公众号(印度通):德里人力车夫:雾霾正在杀死我们,但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