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疏食而遨游,泛若不系之舟。

——《南华经》

给自己放了短暂的小暑假后就赶回北京上暑期学校,暑校的期末考是一篇任意主题的劝说性演讲,鬼使神差地,我选择了“慢”为主题。写演讲稿的时候,就想起了一本几年前很喜欢的书,对印度有所神往,对慢有探求的渴望,都是源于这本书吧。

豆瓣评分8.6——最不像游记的印度游记书-印度通

傅真所写的游记《泛若不系之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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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若不系之舟》封面


如今图书市场上游记已不值钱,在文艺青年都有可能随时背上包出去看看世界的年代,几张修得精致的照片,一段花哨的文字,就可以攒成一部所谓的游记。但是笔底空虚的内核,无病呻吟的情怀贩卖,早已让读者倍感疲倦。

我们想看的,不是一双又一双疲累的双脚如何丈量陌生的土地,也不是一个又一个无知的心灵如何受到先贤的教诲和震撼,更不是奇观化的别国、异域文化中的家长里短。我们希望看到的是真实,不模仿、不造作的,诚实的记录。

《泛若不系之舟》值得一读,大概就是因为这种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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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傅真,是当年博客时代一位著名的博主“最好金龟换酒”。80后的她,出生于高级知识分子家庭,从小接受精英教育,人大校友,毕业后就职于雷曼兄弟公司(美国四大投资银行之一),在伦敦工作居住了8年。她的人生轨迹也许本该继续走设定好的精英路线,但是每每凌晨两点加班结束后行走在伦敦街道上的她,开始越来越厌恶这种幽灵般的生活。对生活与生命意义的拷问,终于让她下定决心放下原本与数字打交道的看似最体面的工作,与同样辞职的丈夫毛铭基一同踏上一段未知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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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真与丈夫毛铭基


两人的第一段旅程目的地是南美洲,行走半年,被称为一次gap year,回国后傅真码出了第一部游记《最好金龟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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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真手捧《最好金龟换酒》


时隔不久,两人再次出发,第一站印度,走过泰国、缅甸、老挝、柬埔寨、越南等国,后来就有了这本《泛若不系之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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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若不系之舟》目录


傅真花了半本书的文字记录在印度的见闻,对于北印度著名的城市只是草草带过,第一站仔细书写的是印度南部的果阿。果阿在傅真的眼里是一座圣城,并非圣城瓦拉纳西的印度教之“神圣”,而是指果阿与嬉皮士文化的渊源。“自从1961年印度自葡萄牙手里抢回了果阿,世外桃源般的海滩和丛林、低廉的生活费用以及崇高而神秘的宗教哲学顿时吸引了美国乃至全世界的嬉皮士。他们不远万里蜂拥而至,在这里群居、灵修、冥想、吸食大麻、逃离现实,逐渐建立起一个乌托邦式的自由主义新世界。”她刻画果阿古意盎然的生活方式、东西方文化交融的独特美感、骑摩托车肆意驰骋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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洒红节经历

然而最吸引她的,则是这个看似温和甜腻如同奶油的小邦,百年来蕴含的对抗体制、活出自我的精神

在“上帝的自留地”梦里水乡喀拉拉邦,傅真记录了在科钦堡的民宿,与主人一家相处时双方观念的碰撞,反思了在当今印度中产阶级家庭中功利主义盛行资历至上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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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城瓦拉纳西


南印之旅之后,傅真二人的脚迹到达东印,从“天堂地狱”加尔各答,到佛祖悟道的菩提伽耶,再到印度教圣城瓦拉纳西,一路上她越发淡化风景,在人事上浓墨重彩。在加尔各答,夫妻二人在特蕾莎修女所建的垂死之家做了一周的义工,在那里真正体会到彻骨的贫穷与死亡之痛。因此加尔各答的行程也是傅真耗费最多笔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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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地狱加尔各答


她写道,“有时我不希望印度人改变。我不希望他们变得和其他所有人一样 :自私,浮躁,急功近利,没有灵魂,甚至忘记了‘印度人’这个名称所代表的那些美好的东西。可是同时我也清楚,贫穷、脏乱和传统全都不应该被简单地浪漫化。走过令人心颤的贫民窟的时候,你不能毫无心肝地说‘其实里面的人们看起来都很快乐’;当小孩儿在地上爬着,和狗、牛、羊一起翻捡垃圾放入口中,你无法发出‘他们与自然相处得多么和谐’的感叹;当女人蹲在路边用肮脏的水洗碗,你不能只看到‘噢她的纱丽颜色多么美丽’;看见骨瘦如柴的老人拉着人力车卖命地奔跑,你不能像泰戈尔那样抒情地说‘旧的时代好像一位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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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真参加印度友人的婚礼


她与一些旅行者不同的是,她没有用“子非鱼”的心态去把自己与印度人撇清关系,她无比诚实地描述自己所见。苦难就是苦难,不是什么文化差异的论调就可以轻轻松松抹去

傅真在回国后接受的采访中说,旅行并不是生活的目的,而是给予生活的礼物。悲天悯人的情怀谁都会有,“但是在书中读到的苦难都只是冰冷的文字和数字,以往看到的世界也只是极小极小的一部分,真实的世界更宽广也更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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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若不系之舟》豆瓣评分


在豆瓣上,《泛若不系之舟》的评分达到8.6,书的内容简介是这样写的:“这本书的文字跟随他们颠沛流离,在记事本、电脑、夜车、小旅馆和咖啡店中辗转漂泊,诚实地记录着他们一路的见闻故事,探索着信仰、精神与内心价值,也见证着普通小人物身上顽强的生存本领。无论生活多么沉重、艰辛或不公,他们奋力向前,笑着流泪,珍视情感,保有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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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短评

珍视感情,保有尊严,诚实记录,大概是这本书最可贵也最值得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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